2011年6月22日 星期三

[轉] 像「_也」 這樣的一個女子——訪問變性人Yannes

2010-11-09 11:04:13


訪問:Echo, Kitty, Javier

文:Javier

我們究竟是男,還是女?

「我在幼稚園的時候已經覺得自己跟周遭的男孩子不同,每堂排隊上廁所的時候,我都會很自然地排在女孩子隊伍中,每次都要老師像『夾公仔』般把我夾回男生的隊伍中。到了小學,由於我是下午班,而哥哥則返全日制,每朝趁媽媽去買菜,家中只剩我一個人的時候,我都會打開媽媽的衣櫃,換上她的衣服,做回自己。我真的覺得媽媽的衣服很漂亮,我著上身後亦覺得自己很美,很自然,比起那討厭的褲子,感覺舒服得多。由小到大,沒有人教,自己很自然的會像女孩子般坐著如廁,每次被媽媽見到都會很嬲地罵我。我從來不明白為什麼我不可以坐著去廁所……

升上中學後,在性教育課時,老師說了一句我當時覺得很震撼的一句說話:『有陽具的就是男孩子』,原來那東西令我成為男性,就是男性這組詞令我不能穿上自己喜歡的裙。青春期的時候,不明所以地有個男同學很喜歡玩健身,於是我跟其他同學都跟著去玩,想著是不是練大隻一點,我就可以更像『男性』,結果是……這些玩意不是屬於我的。」

我眼前的Yannes是一個很標緻的女生,她在訪問中給我們看了一張當「她還是他」的時候的一張證件相。平頭裝的他,雄赳赳的很有男子氣慨,很難與眼前的她連上關係。

「也許我是較幸運的一位,不是所有人的外表都有著兩面性,使人較易接受她們的形象。以前我只是想做一個別人能夠接受到的形象(即所謂的普通人),我曾經結過婚,夫妻之間的生活一定牽涉到性,但我本身不太喜歡自己的性器官,所以要用它來取悅妻子的時候,是一個挑戰,同時是一種痛苦。我無法從自己與妻子的性愛過程中得到快感,只是學著AV中男主角高潮時的神態,扮作很享受,當作交功課,速速完事,盼妻子不察覺自己的異樣。相比陰道交,我較喜歡以Lesbian的方式(如愛撫)做愛。說實話,當初選擇結婚以為可以迫使自己做一個男人,想自己可以改變,迎合別人對我的期盼,但其實是不行的。過了約一年半後,我便與太太離婚,原因並非她發現我有想變性的想法,而是她在外面有第三者。」

Yannes 跟我們說,她現在已經過了兩年的全裝生活(註1),但這過程中一路並不好走。

「其實家人一直都反對我進行變性,平時回家吃飯的時候,他們都會利用不同的言詞向我施壓,希望我改變。甚至乎有次試過回家吃飯的時候,家人罵得很兇,有段時間我都不太想回家吃飯。我現在唯有慢慢地讓他們適應,平時有親戚到訪的時候,我都會作一個中性的打扮,父母都要面子,這樣做起碼令他們較為好受。

而且在香港,沒有專科部門處理我們的需求。因為變性(手術)涉及很多部門的處理,包括精神科、心理醫生、內科(藥物——荷爾蒙藥的使用)、整型外科等等,我們首先要經精神科醫生證實我們有「病」(性別認同障礙),才可以再作進一步的安排。香港缺乏這方面的服務,使我們很多時候要光顧私人的精神科醫生、心理醫生等,又要根據前人的配方自己配服荷爾蒙藥,經濟稍差的朋友則需要花很多的時間才能獲醫生接見。」

Yannes快將會進行變性手術,切除生殖器,及造人工陰道,由被醫生「證實」到做手術前這期間,她需要長期向精神科醫生報告,看看是否真的適合變性生活。望著Yannes期待了廿多年終於可以做回自己的樣子,筆者打從心為她高興。人的性別本身並非一個絕對的黑白光譜,只有喜歡(具有女性生殖器的)女生的(具有男性生殖器的)男生或相反的性別定型,繼而把其他一切的可能性排拒。Yannes 曾引用她朋友的一句說話:「當我們連自己的性別都無法簡單地說出是男是女的時候,又怎能要求另一半是男是女呢?」這正好說明性/別本身不可以二分,像變性朋友般,他們根本不能簡單地歸入男/女的分野之中。

他人眼中的性別都未必是我們自己認為的性別,對於自己身體的掌控,甚至自己性別的展現,都應由我們作主!在面對最真誠的自己的時候,不妨問一個最根本的問題——究竟我是誰?

註1:換了一個性別身份(sexual identity)後的生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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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它這樣的一個資源中心

文:echo

如上文所說,Yannes是一位準備變性的朋友,亦因為這個身份,她成為跨性別資源中心的核心成員。跨性別(transgender)不止指變性人(transsexual),亦包括易服(cross- dressing)及扮裝(transvestite)。在香港,跨性別仍然是一個陌生的議題,法官也認為要多加討論(註1)。跨性別資源中心作為本港唯一的關注組織,正默默起革命。


無資源無中心的資源中心

Yannes笑稱,跨性別資源中心這名稱只有「跨性別」三個字是對的,因為中心根本無資源無會址(只有網頁)。中心於2007年正式註冊,前身是HK CD Family(註2)。政府並無向中心提供任何資助,中心一直以申請外國機構的基金為收入,有時去大學做分享順便賺些車馬費幫補。Yannes表示,如果有足夠資金,都想租個會址。除了資金短缺,人手不足同樣是一大困難。頭兩年幾乎沒有人辦事,中心形同虛設。現在人手比較多了,可以分工合作,例如一些主力宣傳,一些負責網頁等。但因為中心沒有能力聘請全職員工,運作仍得靠會員自行抽時間支撐。

中心的主要工作是教育大眾和團結社群。中心希望透過教育,令公眾多瞭解跨性別這個議題,減少歧視。除大學以外,中心還致力爭取到中學分享經驗。不難想像,一個跨性別的組織要進入中學,會遇到很大阻力,尤其是不少中學有宗教背景。中心寄出的信件和打出的電話,不是音訊全無就是遭拒絕。但中心依然主動出擊,最近終於可以到大埔一所中學辦講座,連Yannes都感到意外。 中心打算將「平等人權」的概念帶入中學,讓學生明白跨性別人士爭取應有的權益是合情合理。另一方面,中心會為跨性別社群提供協助,如往哪裡看醫生、看哪一科、情緒輔導、工作上的不平等待遇等,解決生活上的困難,「幫番自己人」,團結力量。


醫生:想變性?唔係我負責喎……

對於想變性的朋友來說,中心提供的服務當中,最切身的莫過於關於變性手術的指引。Yannes說,香港現時沒有專門的醫療團隊負責變性這個漫長的過程,他/她們每個都幾乎試過不知該往哪個部門「求診」的滋味——到底是心理、精神病、外科還是哪個都不是?他/她們就如人球一樣,被踢來踢去。何況醫生也不一定能「對症下藥」,當想變性的朋友問醫生自行服藥是否可行,他們有時只說沒有副作用就可以。所以不少變性人會到外地做手術,一來可以避過用幾年時間去証明自己有病的精神及心理治療,二來手勢純熟。這正正顯示出現時本港醫療體制的嚴重不足——沒有人手沒有技術,部門間的協調亦十分混亂。其實以前曾經有過「性別認同小組」,專門為跨性別人士提供服務,後來因為醫療改革而被分拆了。由此可見,成立專門小組是可能 的。Yannes說最近有醫生正在組織一支專門小組,一條龍處理變性人的問題。變性人承受著自己錯配的壓力和精神病的汙名,醫療體制上的一點便利可以減輕他/她們的痛苦,有必要盡快展開,而且經驗、技術和人手等都需要時間去累積。


另一種資源與出路

談到跨性別人士在香港性別運動中所擔當的角色,Yannes一再強調,他/她們不是要特權,而是爭取你有我有的合理權益。中心還會聯合其他性別組織去搞運動,目的是團結力量,有商有量,總比單獨行動好。舉個例說,中心會與同性戀團體討論同性婚姻,雖然雙方有時意見不同——同志團體不同意變性人「異性戀」的婚姻概念,但都會異中求同,目前就希望讓更多的性小眾進入主流建制,從內而外地鬆動建制,長遠的目標則是取消一男一女的婚姻定義,只要兩個人同意就可結婚。如果期望大量資源暫時是不可能,那麼結合力量是欠缺資源的組織的另一出路吧。要有跨性別資源中心和其他友好組織的聲音,要有它們作為媒介引起廣泛討論,才能令大家明白跨性別人士,那才是法官所指的討論吧。



註 1:早前變性人爭取婚姻的官司雖被判敗訴,但法官認為這不是終結,社會反而應藉此進行更多的討論。

註 2:HK CD Family即自由(講)場,是網上有關跨性別的討論區。

參考:小曹,「性別國手——訪問袁維昌醫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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